上周三下午，我在社区菜市场门口撞见王婶蹲在台阶上，手里攥着半截蔫巴的芹菜。她抬头冲我笑，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芹菜汁：“小张啊，你说这菜咋恁难伺候？早上刚浇的水，中午就耷拉脑袋了。” 我蹲下来看她的泡沫箱，三株芹菜歪歪扭扭挤在箱角，根部裹着块发黄的旧毛巾。王婶用指甲抠了抠箱底的塑料布：“我寻思着是不是该换土了？去年剩的营养土都结块了。”她说话时，旁边卖豆腐的大爷插了句：“老王婆子，你那泡沫箱底下没钻孔吧？水排不出去，根能不烂吗？” 这话让王婶猛地拍了下大腿：“哎哟喂！我咋把这茬忘了！”她风风火火跑回家，半小时后拎着电钻回来，在箱底钻了五个小眼。我帮她把旧土倒出来时，发现土里混着不少碎鸡蛋壳和茶叶渣——原来她把厨房垃圾都埋进去了。“我闺女说这是有机肥，”她搓着手上的泥，“可咋看着不像那么回事呢？” 我指着土里半腐烂的西红柿皮说：“这些没腐熟的厨余会烧根，得先堆肥三个月。”王婶瞪大眼：“还要这么久？那我现在种啥？”我翻出手机里存的种植表：“要不试试快菜？二十来天就能收，现在种正好赶上中秋吃。” 第二天清早，我被阳台上的动静吵醒。探出头一看，王婶正踮着脚往她家三楼阳台挂泡沫箱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袖口沾着星星点点的泥点，手里还攥着把小铲子。“小张你看！”她冲我挥手，“我找了块木板垫在箱底，这样水就不会漏到楼下啦！” 中午下班时，我看见王婶蹲在楼道里研究种子包装。她戴着老花镜，鼻尖几乎要贴到塑料袋上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快菜...生长期25天...株距15厘米...”见我上来，她突然拉住我：“你说这‘株距’是啥意思？是种子之间隔多远吗？” 现在王婶的阳台成了小区一景。六个泡沫箱排得整整齐齐，快菜的嫩芽已经钻出土面，绿油油的像把小梳子。昨天傍晚我路过时，看见她正举着喷壶给菜苗浇水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落在那些颤巍巍的菜叶上。“等中秋那天，”她抹了把额头的汗，“我请你们来吃我种的菜！”